第314章
這是一個普通的辦公室,明亮,寬敞,窗明幾淨。淺木色書桌後坐着一個男人。
書桌前放着一把椅子。
這種布置,倒不像是來辦事的,而像是……面試。
“請坐。”
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,語調平靜,公事公辦的說道:
“請問您要辦理什麼業務?”
江際白掀起眼皮,男人漆黑的眼睛看着她,那目光太有壓迫力,她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。
不知道為什麼,江際白覺得自己像是面對老師的小學生,在這個男人面前,她戰戰兢兢,怕自己會不會做錯了什麼。
江際白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。
“我來辦跨國婚姻公證的手續。”
說完,她把手中的材料遞了過去。
擡起眼,才發現,男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,那眼神像是能把她裡裡外外都看透一般的銳利。
江際白猝不及防的和他四目相對,突然她心跳快了一秒,不知為何,這樣嚴厲的人竟然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說實話,她一直都很怕和官方的人打交道。
特别是眼前這個人的氣勢,即使不說什麼,也讓人心生畏懼。
不過,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她也說不上為什麼。
可能當官的感覺都一樣吧。
男人終于低下頭,打開文件袋,開始檢查材料。
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一頁一頁材料,最後停在了婚姻情況說明的紙張上。
他屈指輕微扣了扣文件上的紅章,
“您好,這份材料的其他佐證在哪裡?”
“……?”江際白疑惑的看向男人,有些不解:“這個證明材料還需要什麼佐證材料?”
“嗯,是這樣的,您這戶口本上登記的着還有一名小孩,但婚姻狀況的證明上寫的是未婚,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出入?”
男人一闆一眼的說道,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。
江際白抿了抿唇,解釋道:“對,是這樣的沒錯,這個孩子是我未婚時生下的,這個情況我也和東澤縣派出所的工作人員解釋過了。”
男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頭翻了翻其他材料,而後,擡眼看她。
“江女士,因為現在很多跨國騙婚的案例出現,我們在材料審核這塊也更嚴格一些。您的其他材料是沒問題的,鑒于您這情況特殊,所以還需要開一份非婚生子女的證明。”
“哦……這樣子哦,……能不能通融一下,我也是按照之前官網上要求的材料來準備的,之前并沒有說到這種情況……”
又要再跑一趟啊。江際白一想到還要再開證明,就覺得頭大,真希望能一次性解決掉。
“不好意思,江小姐,我也是按章辦事,您這種也是特殊情況,如果沒有非婚生子女的證明,是無法給您做公證的。”
男人平靜的說道,将材料裝袋好,又退回給江際白,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,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。
“好的,那請問一下,非婚生子女證明是要到哪裡開?”江際白接過文件袋,問道。
“您可以去戶籍所在地或者常住地的民政部門開。”
說完,男人低頭處理手上的文件。
“嗯,謝謝您。”江際白站起身,客客氣氣地對工作人員表示感謝。
“不用謝。”男人擡起頭,向她點了點頭,眼神看向門的方向。
“那就不打擾了。”江際白禮貌的曲了曲身子,就走出門去。
門關閉的一刻,季禮鋒利的眸子亮起,他目不轉睛的盯着門的方向,似乎能透過門看到剛走出去的身影。
最近他剛立了一項新規——“領導接待日”。要求所有領導都要一個月内要至少半天到基層一線辦公。
他正好借着這個機會看看讓他弟弟牽腸挂肚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今日一見,有點失望。
怎麼看都覺得普通了點。
個子不高,身材一般,相貌算是清秀,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那一雙澄澈透明的眼睛,大大的圓圓的水水的,像是一汪從天而降的清泉。
要說性格?
今天接觸起來也覺得沒什麼特别的,不是很有個性,很有想法的那種。
一切都很平常。
本來,他還以為是一個什麼樣不得了的尤物,如今看來,也不過爾爾。
也不知道季年喜歡她哪裡,能着迷成那樣。
自從季年那天從機場回來,整個人像失了智一般。不僅把嶽家千金撂在機場,回來後也閉門不出,任母親在外面敲了半天門也無動于衷。
季年從未如此任性過。
直到他回來,将門砸了,一股沖天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這個從小懂事穩重的弟弟竟然一個人躺在一堆酒瓶中間,喝的颠三倒四,神思不屬。
季禮微微眯起雙眼,他隻有這一個弟弟,絕不會讓人毀了他。
江際白走回大廳等待區,阿普迎了上來。
“白白,辦好了嗎?”阿普問道。“你剛剛去了好久,我都差點想進去了。”
江際白搖了搖頭,“沒有哦,還缺一個材料。”
“什麼材料?”
“還要到民政部門打非婚生子女證明。”江際白歎了口氣,“看來還沒那麼容易辦下來。”
阿普屈指在她鼻子上勾了一個,“寶貝,我們不急,好事多磨,我們現在去民政部門?”
江際白拿出手機,點開便民中心的APP,一查,腦袋又聳拉下來。
“沒号了,下一次的号要兩天後。”
“沒事,正好我們在這裡多玩兩天,你不是要去看你師父?”
江際白點點道:“是,我和師父約了,明天去看他。順便把石頭帶給他。”
*
季家。
飯桌上。
季夫人不在家,隻有兄弟二人。
季年放下碗,正準備站起來回房。
季禮冷觑了他一眼。
“我見過林悠了。”
一石驚起千層浪。
季年迅速擡起來看着大哥,眼中滿是驚懼。
“你對她做什麼了?”
季年第一反應就是,大哥用了非常規手段。
季禮嗤笑了一聲,放下筷子,“急什麼?你怕?”
季年看着大哥不像是嚴肅生氣的樣子,也冷靜了下來。
自己剛剛反應過度了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,哥,你為什麼見她…”
季年突然想到自己從來沒和哥哥說過林悠啊!
他臉色又緊張起來,渾身肌肉緊繃着,語氣不自覺也生硬了:“不對,你怎麼知道她?你查了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