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遮掩住臉，擋住了表情與淚痕。

　　就在剛才，她幾乎就要失控，與厲柏哲想認了。

　　卻也是因為這個念頭的閃躲，季衍對自己感到深深的厭棄。

　　明明決定放手的是自己。

　　可到頭來，舍不得放手的人也是自己。

　　“我真是卑劣至極......”

　　悄然的低咒從指縫裡流淌。

　　一滴清淚流淌下來......

　　裹挾着她哽咽的唇。

　　明明是那樣混亂的，不堪的場面，可她竟為那個吻感到歡喜。

　　為他哪怕根本想不起自己是誰，仍選擇愛自己這件事而感到高興。

　　“明明知道我不該這樣，但哪怕是他們吵架說的氣話......我也感到好開心。”

　　顫抖的指甲下，透出她的真心。

　　“哪怕隔着生死，他也不曾和我分開過，也從未真正忘記過我......隻是想到這裡，我就難以抑制自己的心情......為這種事而高興的我，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卑劣的人了吧？”

　　看着眸底閃爍淚光的季衍，看着那樣痛苦卻又幸福的季衍。

　　顧北琛除了心痛與沉悶之外，無法再說出一句話來......

　　短促的沉默後，他最終張開雙臂，上前緊緊的摟着季衍。

　　“不是的，你才不卑劣......你隻是，想給他真正的自由......”

　　“自由？”

　　像是想起什麼可笑的事，季衍自嘲的揚起唇角。

　　“要不是我，他不會受傷......也不會夾在我和倪盛夏之間來回撕扯。他本可以在這個世界，有一個幸福的家。可我卻連這最後的美夢都破壞了......”

　　手不自覺落在顧北琛臂膀上，五指用力抓出深深的皺褶。

　　一想到這個世界的終焉到來時，他身邊連個陪伴的人也沒有，季衍就窒息般疼。

　　“......他是我的痛苦，我也是他的痛苦。果然......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相遇......”

　　聽着那喃喃自語般的低咒，顧北琛的喉結滾了滾。

　　最後下定了決心。

　　“......如果真那麼痛苦，就不要再見他了。”

　　他輕輕推開季衍，雙手扶着她的雙臂，盯着她濕潤的眸子柔聲說道。

　　“婚服的事我幫你辭掉吧。之後，也不要再見他了。”

　　季衍一怔。

　　其實幾件婚服都做的差不多了，再不出幾日就能完工。

　　可現在卻......

　　再也用不上了。

　　季衍寂寞垂落下潮濕的羽睫。

　　最終合上雙眼，沉悶的“嗯......”了一聲。

　　事到如今，她已沒有辦法再去面對厲柏哲。

　　否則，隻要再一眼......

　　再一眼看向那雙深愛過的眼眸，自己都無法放手。

　　而季衍，也不敢奢望未來，老天會輕饒了自己。

　　但是......

　　那個吻......

　　她擡手，有些冰冷的指尖摩挲過唇，那裡還殘留着厲柏哲的氣息與觸感。

　　這就夠了。

　　隻要他心底還有過自己。

　　那她的放棄就不是沒有意義的。

　　她不能将真正愛自己的人帶入地獄。

　　而且，也是有了這樣一個吻做離别。

　　讓她能更堅強的走下去。

　　從此以後，她都不會忘記這一刻。

　　哪怕今後隻有自己一個人，隻要回想起這個瞬間，她就能勇敢的去面對一切困苦！

　　她将記得這一瞬，永遠永遠......

　　季衍更加堅定了決心。

　　也更能放心的離開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