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樣明豔的笑容，老爺子也覺得心底難受。

　　他都這把年紀了，居然還會為這種事而難受......

　　老者綿長的歎了口氣。

　　“你先準備一下，我去躺洗手間。”

　　季衍放下托盤緩緩走到窗前。

　　豪車抵達前，倪盛夏挽着厲柏哲的手在門口，歡喜的說着什麼。

　　遠遠的，和煦溫暖的陽光撒落在他們身上，像是在祝福一對新人般，那樣溫暖，柔和，恬靜。

　　仿佛他們就應該是這樣。

　　沒有腥風皿雨，沒有永無止盡的輪回，安逸而平靜，不受任何打擾。

　　隻有彼此。

　　而厲柏哲臉上，是帶着寵溺意味的淡淡笑容。

　　看着那笑容，季衍落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
　　卻又在頃刻間倏然無力的松開，垂落下去......

　　“這就是我第一天去時發生的事了......”

　　季衍抽回了思緒，淡淡訴說着。

　　之後一段時間，她都在為厲老爺子看病。

　　“可就算那樣......當時你不也不想放棄嗎？”

　　從剛才的話裡不難聽出，其實一開始，季衍是打算和倪盛夏一争的！

　　她不可能放棄厲柏哲！

　　更不打算放棄那件婚服......

　　當然了，他們經曆了那麼多，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呢？

　　“是什麼讓你最終選擇了放棄？”

　　對此，季衍苦笑。

　　之後數次，她去到那個世界。

　　厲柏哲一直刻意冷淡她。

　　即便是在厲家他們也甚少碰面。

　　他回避與自己見面，不和自己待在同一個場合。

　　就算偶爾遇見，也是厲柏哲和倪盛夏在一起......

　　他對她的包容，對她的寵溺，對她的愛護......

　　季衍都看在眼裡。

　　而那些，全都是季衍曾經擁有的。

　　越是看着他們，就越是能體會到，曾經厲柏哲是多麼的呵護自己，愛護自己......

　　而每每想起那個笑容，季衍聽見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......

　　看着季衍失落的眸子，不難想象她親眼目睹時會多痛！

　　“你還愛着他不是嗎？而且厲先生對那位小姐的感情，其實是将對你的感情投射在她身上了！他根本不愛她！既然如此，你又何必在意那個幻影？眼下重要的，難道不是先把厲先生喚回來嗎？”

　　司珩心疼的追問。

　　可季衍的目光卻投向遠方，悠長而苦澀。

　　短促的沉吟後，她才問非所答的開口。

　　“......其實那樣的笑容，我不是沒有見過。可是......”

　　正因為見過，才知道有多麼的珍貴。

　　偶爾，厲柏哲也會對自己那樣微笑。

　　卻隻是昙花一現。

　　一瞬的輕松後，他很快便要恢複到警戒的狀态，準備迎擊迎面而來的難題。

　　所以季衍甚少看見厲柏哲輕松的神态......

　　可在那裡......

　　沒有遲墨，沒有邪靈，沒有神龍，沒有宿命，沒有輪回......

　　一切都是那樣歲月靜好。

　　那種壓抑在他身上的沉悶一掃而光。

　　整個生命都迸發出光彩。

　　而那是......厲柏哲本來的色彩——沒有遇見自己，沒有和自己糾纏，沒有被卷入神女與邪靈的賭約，才能迸發出的神采。

　　“那時起我就意識到了......我的存在對他來說或許是不必要的......甚至，是他的累贅......”

　　季衍垂落下羽睫，藏起了濃厚的悲傷。

　　“或許沒有我，他才會更幸福。既然如此，又何必再将他喚回，再将他卷入我的命運中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