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笙忍着的那口氣猛地一沉，眼底沉痛更深：“你故意不留下它，隻是不想對我有任何牽絆，是吧？”

　　霍昔不說話，他是個聰明的人，很容易就猜到這是為什麼。

　　“可是你有沒有想過，就算是死，你也得留在我身邊，别說你流掉那個孩子，還毀掉自己的名聲，你知道我有多鑽牛角尖，過去是，今後也是一樣！”

　　他的語氣有一種毀天滅地的執拗，霸道又毫無道理可講，眼底激起的怒意快要燃出火來。

　　霍昔有時候真的很不理解他，她看不懂他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愛還是恨，不管是愛還是恨，他都要将她留在身邊彼此折磨。

　　不僅折磨她，還折磨自己。

　　“有意思嗎？”她輕歎了一聲，語氣裡盡是蒼白的無奈，眼神遊離了一會兒，她像是想到什麼，幽幽的回過頭來望着陸笙，“陸笙，我告訴你個消息，你一定會很震驚。”

　　陸笙盯着她似笑非笑的臉看，不知道她要說什麼，但潛意識告訴他，她不會說出什麼好話，隻會用更冰冷的語言刺激他。

　　“不管你想說什麼，除非你能讓我死在你的前面，徹底失去對你的控制，否則你都别想離開我！”

　　“陸笙，我想起來你媽媽是怎麼死的了，她是被人推下去的，跟我沒有關系。”

　　病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，陸笙本來還想說什麼，被她這句話震在了原地，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。

　　霍昔還笑嘻嘻的，好像在說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好幾天前做了個夢，突然想起來了，我本來想告訴你的，卻聽到你和江靜婉在書房裡說的話。陸笙，我一直以為，如果你沒有對我小舅動手的話，我們是可以和好如初，和平相處的。”

　　現在就算他母親的死與她沒有關系了，他們之間橫亘的皿海深仇同樣無法解除了。

　　就算當年他母親是因為她而死，她也不過是無意為之，而陸笙呢，他故意跟那些人聯起手來，親手殺死了她的小舅。

　　永遠不會原諒，他們之間永遠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了。

　　隻能離開，不管他願不願意。

　　“你說什麼？”陸笙聽到自己的聲音好像沙啞了，一句話都說不清楚，整個人仿佛浸在深水中，耳朵裡除了嗡嗡的聲音，再沒有别的聲音。

　　他母親是被人推下去的？

　　“是誰，告訴我是誰！”他抓住她的手臂，因為太過激動而忘了力道，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樣。

　　霍昔歎了口氣，牽起無力的嘴角，她沒有理會他的問題，自言自語般道：“其實我倒是很希望你母親的死跟我有關，或許那樣我還能原諒幾分你對我小舅做的一切，可惜了，陸笙，你這輩子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了。”

　　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，還是個無意的罪名，他恨了她這麼多年，折磨了她這麼久，現在突然真相大白了，不知道他心裡會是什麼感想。

　　霍昔卻覺得好笑，看，他們之間仇怨的羁絆永遠是那麼的及時，一分不早，也一分不晚，剛剛好讓他們無縫銜接憎恨着對方。